第一章 哎哟那不堪回首的小时候儿(第4页)
那些被废弃的房子,只有两三间上着锁的看着去还算完好,其余的,都已经破败。
没了门和窗户的老房,像张着大嘴要吃人的怪物。
老吴家住在老村的最西边,要穿过整个废弃的老村。
深草里有条羊肠小道,可因为刚下完雨,特别难走。
而且特瘆得慌,不时的有不知名的动物在草丛里跑过,还有树上的鸟,叫的和小孩哭一样。
让人听了不由得心里打颤,头皮发麻。
我不敢看不敢听,把脸藏在了我爸的后背上,用双手把耳朵捂得紧紧的。
我爸背着我到老吴家时,老吴家的男人正在院子里打水。
天色黑漆漆的,勉强能看清人影。
我爸让我叫他三叔,我妈让我叫他四哥,也不知道这两人都是从哪论的辈份儿。
因为老村儿只住了这一家人,所以没有拉电。
吴三叔把我们进西屋后,点了两根蜡烛照明。
屋里灰蒙蒙的,除了炕和炕柜,就是地上摆放的两只用树桩做成的椅子。
我们一家三口的影子被拉长映在发黄的墙上,张牙舞爪的。
空气里,是灰尘和刷锅水的味道。
问明我们的来意后,吴三叔转身出去了。
不一会儿,过来带我们去了东屋。
东屋里也是点了两根蜡烛,光线却比西屋亮堂的多。
摆设也多,炕上有炕柜,饭桌,被隔,地上有两口牡丹花大柜,三四只凳子。
靠南墙,还有一个披红挂金的香案。
吴三婶坐在炕上,闭着眼睛,吧嗒吧嗒的吸大烟袋,脸色灰暗,手指甲里全是泥,头发梳的也不整齐。
她不像吴三叔看起来那么和气,睁眼睛瞄了一眼我妈后,让我妈带着我去香案前跪下磕头。
磕完后,给我把脉。
不同于三爷的只用三根指头,她是用整只手握在手腕上。
说来也怪,我爸背我来这一路,我都没觉得怎么样。
可吴三婶一握我手腕,我脑袋里和心里就说不出来的难受。
难受到看东西都是双影,眼泪噼里啪啦的往下掉,却怎么也哭不出声来,喉咙里像是塞了块棉花。
我用力甩吴三婶的手,不想让她碰我。
偏偏她的手就如生了根一样,怎么都甩不下去。
等吴三婶真把手从我手腕上拿下去后,我脑子里‘嗡’的一声,和被人敲了一棍一样。
那种痛,根本没法忍受,我把头扎进我妈怀里,器闹着让我妈拿刀把我头给砍下去。
吴三婶去拜了香,咿咿呀呀的念唱了几句听不懂的话后,身子大幅度的摇摆起来。
新点的香烧下去三分之一时,吴三婶突然站起身,脸色变得极为不好。
我妈问怎么了,吴三婶摇头说没救了。
“这丫蛋太能惹祸,她三天前刨了人家坟,拔了人家坟前三注香,还把人家棺材给凿了个天洞。
这两天,又是刮风又是下雨,人家一把老骨头都被泡水里了。
这种大仇大恨,人家怎么会轻饶了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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