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章 180度十二

烧腊店离学校很近，顺着正门一直向前走过两个路口，在马路右手边有一家不大不小的店面，挂着红黄颜色的灯牌。

店主夫妇操着不太熟练的普通话，招呼食客们落座进食。

涂之沅和姜燎捡了个靠近墙边的位置坐下，看着墙上的菜单。

涂之沅对来记录点菜的老板说：“要一份芝麻鸭饭。”

他又转向姜燎，问他要吃什么，姜燎选了招牌的腊味双拼。

老板走后姜燎抽出张手纸，先伸到涂之沅那侧的桌面，一点点将上面的油污擦干净，然后才开始擦自己这边。

“吃完我们歇一会儿，再去吃牛奶冰，好不好？”

姜燎说，“马上去吃你的胃会受不了。”

“嗯。”

涂之沅讲，两个人面对面坐着，不说话却也没人拿手机出来玩，一个看吊顶风扇，一个看木桌上的花纹。

老板来上菜，两个人又慢吞吞开始吃，每一口都咀嚼得十分细致，如同在认真感谢被馈赠了这般美味的食物。

碗里的肉与菜都吃完后，涂之沅放下筷子擦擦嘴，姜燎也紧随其后停下动作。

他从口袋里拿出一片独立包装的湿巾，示意涂之沅使用。

涂之沅确实没想到姜燎会这样细心，这次行程中他用心的程度足以令涂之沅难以抑制地惊讶。

擦过嘴和手后他揪着湿巾一角，暗暗想如果姜燎对他还是像以前一样，或者根本不理他，也许不再联络的话就没那么困难地可以被他说出口了，而不是在享受了姜燎的好意后还要很严厉地告诉他不再来往，这会让涂之沅愧疚。

涂之沅不知道对某件事情成瘾后再戒掉是种什么感觉，但他推测那或许与自己此刻的心情相差无多。

他无比地贪恋这个会对他温柔、会听他说话、会保护他很好的姜燎，或者说不需要是现在这样在世俗意义上很善良很优秀的姜燎，只要是姜燎站在他面前，涂之沅就会又退化回什么都想要的孩提时期，可他也只是想要姜燎可以多多陪着他。

看涂之沅微微低下头，傻在原地不知道在想什么，姜燎伸手到他面前打了个响指。

“圆圆，”

他说，“接下来想去哪里？我们等一个小时再去冰店，要不要去车上休息？还是你有其他想去的地方？”

涂之沅想了下，说可以去附近的二手书店，两个人可以在店里面待一段时间再出发。

姜燎马上站起来，对他说“走吧”

。

他没去过二手书店，需要涂之沅引路。

沿着他们刚刚来的路返回，在新的一个岔口拐弯就到了涂之沅说的二手书店。

姜燎很确定这家店是在他离开阳城后才开始营业的。

进门后涂之沅轻车熟路去货架边找书，姜燎走到老板身边，和他打听小店的情况。

“我们是两年前搬过来的，”

老板说，“之前在中山南路那边，这边租金比较便宜，到期之后就搬到这里来了。

那个小同学经常来，寒暑假总来我这里看书买书，一坐就是一整天。”

姜燎需要靠其他人和涂之沅自己的叙述，才能逐渐拼凑出一个他离开之后全新的涂之沅。

涂之沅是什么时候多了看书的爱好呢？明明高中时喊他做题都苦大仇深，恨不得把练习册都撕掉。

经常过来一待就是一整天的涂之沅，发着呆或看着书上文字的时候，表情是怎样的？姜燎很怕他是来这里故地重游，尝试去刻舟求剑，寻找些旧时光的影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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